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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蜀道难》开篇叹词音义句读解

蒋向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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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李白《蜀道难》诗开篇叹词“噫吁嚱”的音义训释,迄无定论,说法颇多。仅举手边随时翻阅的几本书,就令读者无所适从。诸如:朱东润先生《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》释为:“噫吁(虚)嚱(呼),三这字都是惊叹词,蜀地方言。”⑴林庚、冯沅君《中国历代诗歌选》释为:“噫吁嚱,音yī xū xī惊叹声,”⑵郭锡良《古代汉语》释为:“噫吁嚱(xū xī),蜀地方言,惊异的声音。”⑶王力《古代汉语》也主此说。⑷以上诸说,读后难免生疑。第一,为什么在同一句诗里这三个字,特别是后二字在上列几本书中会存在几个不同的读音呢?第二,听四川(蜀地)人说蜀地(四川)方言时,语音实际中怎么没有将三个惊叹词连用的情况呢?

近日偶翻《笑林广记》,看到一则关于“于戏”的笑话,再翻阅了几本工具书,并联系四川(蜀地)方言实际,终于疑窦大开,现不揣浅陋,试述于后,以就正于方家。

《笑林广记》载:有个秀才诘问和尚,你们佛经里的“南无”二字为何念作“那摩”?和尚反问秀才,四书上“于戏”二字,相公为何读作“呜呼”?如今相公苦读“于戏”,小僧就念“南无”,相公若是“呜呼”小僧自然要“那摩”了。

通过这则笑话,我们至少明白了一点,那就是“于戏”二字连用时,我们不能按本字字面读音,而应按汉语语音变化规律念“呜呼”(即wū hū)的读音。当然,仅凭《笑林广记》是不足为训的,为了更深入地说明问题,让我们再看以下材料。

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中的“於乎小子,未知臧否”。汉朝郑玄在《毛诗传笺》中笺注道:“於乎,上音乌下音呼,凡此二字相连,音皆放此。”⑸对郑玄的这一见解,符定一先生在《联绵字典》中按语为:“《诗》作‘於乎’,在此当为最古之文,《书》作‘呜呼’,‘呜’为篆文‘乌’之俗字,《礼记》则‘於乎’‘於呼’‘於戲’错出。”⑹在这条资料中,郑玄对“於”字的注音应引起我们的重视,即“於”既不读“”也不读“”而应读“乌”音。符定一先生按语则明白告诉我们“於乎”是最古之文(即写法或字形),并相继列出了在《诗经》《尚书》《礼记》这三经中“於乎”一词的不同形体。

《汉书·司马迁传》“於嚱,余维先人尝掌斯事。”颜师古作注道:“於嚱”,叹声也,‘於’读‘呜’,‘嚱’读‘呼’,古字或作‘乌’,今字或作‘呜’,音义皆同耳,而俗之读者随字而别,又曲为解释……”在此,我们不难看出,大学者颜师古对这两个字读音及释义的认定,即主两字应读“乌呼”,“嚱(戏)”不能读成“”,颜师古明白告诉我们不是惊异声而是“叹声”。在《汉书·王莽传·加九锡》“於戲,岂不休哉”中,颜师古注道:“於戲读曰呜呼,盖於乎者,叹戒之辞也,若读‘戲’为‘嘻’,则是‘嬉乐’之义,非叹戒之辞也。”⑺在这里,颜师古明白说出了“戲”不能读成“嘻”的音。

《广韵》在“於”字下作注道:“古作‘於戲’,今作‘呜呼’,盖释篆为隶者,变为‘呜呼’字耳,唯《尚书》诸篇并用‘呜呼’字,乃孔安国作《尚书传》时,无识科斗(即今所谓甲骨—笔者注)文字者,而以隶古定之,遂一切用‘呜呼’字。”《广韵》的记载将“呜呼”的字形从古文字演变为隶书的一些特殊现象明白地告诉了我们,应该说是有一定依据的,因而也是比较可信的。

如果说上述材料还不足说明问题的话,那在研究文字的著作中,《说文解字》应该是最具有说服务力的,在众多研究《说文解字》的著作中,清代段玉裁《说文解字注》是最具代表性的,下面让我们看看这两本书的说法。

《说文》部首“乌”字下云:“乌,孝鸟也。孔子曰,‘乌,眄呼也,取其助气,故以为乌呼。’”⑻在此,段玉裁作注道:“此许语也,取其字之声,可以助气,故以为‘呜呼’字,此发明假借之法。古者短言‘於’,长言‘乌呼’,‘於’‘乌’一字也。《匡谬正俗》曰:‘今文《尚书》悉为“於戲”字,古文《尚书》悉为“呜呼”字,而《诗》皆云“於呼”,中古以来文籍,皆为“乌呼”字,按《经》《传》《汉书》“乌呼”无作“呜呼”者,唐石经误为“呜”者,十之一耳,近今学者无不加口作“呜”,殊乖大雅。’又小颜云:‘古文《尚书》作“呜呼”,谓枚颐本也,今文《尚书》作“於戲”,谓汉石经也,洪适载石经尚书残碑“於戲”字尚四见可证也。’”⑼通过段玉裁的这翻考证,我们明白了这样一些意思:首先,“乌”作为叹词“乌呼”是纯属假借之法,原因是其“字之声”“可以助气”;其次,段氏所引《匡谬正俗》说明了中古以来文籍其字形变化的原因及证据,这是相当有说服力的。并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:“乌”“於”“于”三字是古今字,三字音义实为一致的。

符定一先生《联绵字典》“呜呼”下引用《助字辨略》说:“呜呼”,叹词也,一作“於戲”“乌嚱”“呜虖”“呜嘑”“乌乎”“於乎”。⑽由此可见,古籍中“呜呼”一词的变形写法颇多,因而李白将“於戲”写成“吁嚱”也是情理之中了。至于“吁”与“呜”则有符定一先生引《小尔雅·广训》的训释作解:“乌呼,吁嗟也,吁嗟,呜呼也。葛其仁疏证曰:‘乌呼与呜呼同……呜呼吁嗟相转训……’”⑾可见,“呜呼”一词还可将字形写为“吁嗟”。关于这一点,符定一先生编著的《联绵字典》“乌呼”条下收录了其形变一十有五可以作证。

综合以上材料,自然得出了如下结论:第一,“吁嚱”是一个联绵词,表感叹之义;第二,“吁嚱”既是一个联绵词,那么就该符合联绵词的特点:结合紧密而一词多形并存。虽然文有古今之变也切不可随字而别,其音、义应是相对固定的。其实在汉语里,特别是古代汉语中,类似的现象是相当普遍的。那么李白《蜀道难》中的“吁嚱”也应是“呼呼”的另一种变形写法,不能随字而别地读成“xū xī”(须希)或“xū hū(虚呼)而应读成“呜呼wū hū”。

为了更进一步地说明问题,让我们再看一看蜀地(四川)方言实际。在四川方言区内,人们凡看见让人惊异的事或物时,一般要先发一声表惊异的声音“噫!”且声音稍有延长,声调也稍有升降变化后,紧接着再发一声表感叹的词“啊呀!”这种一表惊异一表感叹的情况目前仍然十分普遍地流行于四川(蜀地)方言区内,根本没有将三声表惊异的声音连续发出的情况存在。李白作为长于四川(蜀地)江油的人,理应对方言相当熟悉。比如某人不小心差点滑倒,于是他就会很自然地发出:“噫!啊呀!好险啦!”这样三个短句,这与李白的“噫!吁嚱!危乎高哉!”句式及表意完全相同。可见,“吁嚱”作感叹语“呜呼”完全能得到蜀地方言的支持,相反,若将“噫吁嚱”三字连读成句作表惊异的蜀地方言解,就既不合语言实际,也不合李白愿意,更不合语言发展的历史规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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