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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漂”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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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师大附中 高一 窦天池

指导老师:朱安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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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将至暑气却依旧不肯消散,阵雨总是突然间降临又一下子无了踪影,让玄武湖不知所措的泛起涟漪,这座被称为火炉的城市确实比北方多了些炎热与浮躁,却也没有出现想象中那种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天气。想想,来到南京也一个多月的时间了。

来附中报到的那天赶了很长时间的车,有些疲惫却依旧掩不住兴奋和喜悦。硕大无比的校园里,华丽气派的建筑充斥着现代化的气息,在我印象里在徐州似乎只有高等学府才有如此宏伟的教学楼。南漂生活的向往在不经意间又滋长了一些……烈日烘烤着大地,繁琐的事务冲淡了一开始的激动,父母们还在絮絮叨叨着“注意事项”,好不容易觉得交代的差不多了,又从别的家长那里受到启发继续絮叨,突然开始盼望他们赶快回家……

或许有的时候真的会后知后觉,军训刚刚结束的那一天,回到宿舍,抬起有些酸痛的胳膊习惯性的敲了几下房门,然后倚在墙壁上等待着,在几秒钟的寂静后才突然想起了什么,然后翻出被爸爸紧栓在绳上的钥匙自己开了门。房间里的昏暗让我有些不适应,家里好像总是亮着的吧……我把手中的东西朝桌上一扔,却发现没地方可以躺,床在上层。我靠在爬梯上,便闭上了眼睛。他们都回家了,空荡荡的房间流淌着寂寞的空气。猛然间发现,我是一个人,一个人在南京,一个人在生活……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在心头蔓延开来,没有想哭,只是还有些不习惯,只是感觉少了可以依赖的东西。房间门还没关,突然间又想起来了。

还好有同学的陪伴,孤寂感开始一点点消散。我们是省招班,同学都是来自各地的,学校里还常常会看到金发碧眼的洋学生。经过一周的军训,彼此之间也渐渐的熟络起来

也许是大家都悄悄长大了,坐在教室里有那么一瞬间,我感觉周围不再像以前是一群孩子,而是群有志向有梦想的青年。女孩子变得矜持了许多,笑的时候很少再是满嘴的牙,男孩子也开始谦让,展现着自己的绅士风度。而这份长大也让我体会到了一种必须的“代价”。

在以前,集体活动总能是一呼百应、热情高涨。而自从来到这里,对于班级的活动同学们仿佛有点淡淡的冷漠。十一前有一场爱国歌曲合唱比赛。作为文艺委的我开始精心的筹备起来。反复地斟酌着歌曲的选择又忙着找伴奏、安排时间、排队型、考虑服装……音乐课上大家都很认真的练习,而在班上的练习却有种群蚊舞于空中的感觉,乱糟糟的一片。有的只张张嘴,有的干脆连嘴都不张。或者趴着睡觉,或者匆匆写几笔作业,很少有认真练的。随着比赛越来越近,听着毫无起色的调调我开始着急,即使班主任在每个人依旧似乎玩一样的对待,哼哼唧唧当成应付,站在队伍里,眼睛却无神的乱转,身子也一摆一摆。我开始生气却不敢表现出来,偶尔说一句“大家认真一点”,却得到让我哭笑不得的“我们很认真啦”的回答。有几天晚自习,看着一群松松散散的队伍我开始有种无助的感觉,或许这个事情有爸妈在就会辅导我处理好些,或许要是以前我们就可以不这个样子……

有次,约好了音乐老师去音乐厅走台,时间很紧迫却依然有几个同学晃晃悠悠。一下子,有种强烈的委屈感在眼睛里绕,眼泪哗就流了出来……好像是积攒许久的泪水,来的有些突然却不突兀。是不是长大了就更加自私更加没有集体意识了?是不是这就是长大的代价?我开始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。终于,比赛的那天到了。赛前,邻班同学问我,你们班怎么样呀?我笑说,哎,不是最后一名就满足啦!没想到他们也说,我们也是哎,都不好好练的!我有些莫名的惊讶感,原来不止是我们……

还有两个班就轮到我们了,我无神的看着比赛。突然,同学们开始传来一张张纸条:“豆豆,我们要不要出去练一下?(传阅)”“同学们都把领带带好!(传阅)”“大家上去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哦!”“我们在中间加几句祝福语吧!”“谢谢豆子咯!大家好好表现哈!”……

我看了看周围的这四十多张脸,都掩不住的兴奋和紧张。煞那间,仿佛又发现了那种许久不见的认真,有些孩子气却依旧散发着成熟的气息,眼睛又一次微微湿了……我组织大家到外面的等候室又练习了几遍,每个人都面带微笑,平时我以为他们根本听不进去的强弱变化居然个个都记得那么准确,歌词也背的一点不错,我有些惊讶却突然明白了什么,偷偷的笑了……

比赛获得了二等奖,名次一宣布立马班里就沸腾了。原来,其实每个人都“偷偷”的认真着,只是不好意思,只是有了些微妙的成人意识……或许这种“成长的代价”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,谁也不能逃避,谁也不能改变,只能慢慢体会,将它敲成文字好好收藏,收藏起一份迷茫后的坚定,一份无助后的微笑,一份独自面对的勇气和力量。

不远处,一片细叶随着风飘动,轻轻掠过了水面,沾湿了一点又再次飘了起来……

各地的同学聚在一起少不了的就是嘻嘻哈哈聊自己的家乡事了,最有趣的要数各地的方言。

还记得有一次,一个南京的同学讲了一句:你不要太摆哦!我先是一愣,然后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镜子,有些茫然的问她一句:我哪有摆啦?引的一群同学哄堂大笑,直到他们跟我解释那是一句感叹,意思是说你很厉害,我才“顿悟”,脸微微烫了起来,却“咯咯咯”跟他们一同笑了。班主任是宿迁泗洪的,教数学,每次念“八”的时候都先紧闭嘴巴,仿佛在酝酿最够的气息,然后“波”的音便突然间有力的从微微撅起的最嘴中迸溅出来,每每这时,同学们总会笑的前仰后合,常常还故意模仿老师说话的腔调,老师也会呵呵笑起来,和我们的关系在“波”的“拉拢”下,不知不觉的近了起来。当然有的时候,语言习惯的差异也带来了不少尴尬,比如有次一位南京的同学叫我的名字——窦天池,便叫成“窦tian(四声)慈”,叫了好几遍我也没听出是叫自己的,搞得同学还以为是我故意不理他。这种事情不少发生,而每次结果都是极为相似的——不仅大家都没生气而且还顺便就教彼此几句方言,然后呵呵笑着,笑的更亲切了些。语言上的差异却成了我们之间的另一种沟通,地域之间的距离是难以改变的,而心灵之间的距离却随着我们一同的飘零而开始缩水……真好,路上还有紧贴着的他们一同陪伴。

“60”两个数字不知不觉出现在大街小巷,“十一”马上到了。望着头顶这片南京的天空,开始有些想家……

南漂的生活似乎让我突然间长大了,懂得了照顾自己,懂得了如何与人相处,懂得了付出、关心、体谅,懂得了家的温暖和不可替代,还有那种代表着成长的酸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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