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秋往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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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9年9月,我从苏北农村考入一所师专,开始了3年的大学生活。说真的,在接到师专录取通知书的一刹那,我没有一点点“金榜题名”的欣喜,有的只是一种无言的落寞与平静。那时,许多企业还很红火,企业职工的收入远远超过一名教师的收入,教书育人在那个年代,既无经济基础,更无社会地位。我的许多同学宁愿上中专学校,也绝不填报师范院校。而我姐弟众多,家境贫寒,师专是非常现实的选择。

父亲却很高兴。在姐弟8人中,排行最小的我从小到大成绩一直比较好,小学升初中时考了全乡第一,中考时又顺利考入县中,高考虽不太理想,但在那个高考录取率还很低的20世纪80年代,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苏北农村,对父亲来说,我能成为全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,他已经很满足了,更何况,他始终以为,教师是很不错的职业。临行前,父亲大宴宾客,并安排我的二哥送我上学。在亲友乡邻祝福的目光中,我离开家乡,开始了师专之旅。

风尘仆仆,一路颠簸,几经转车,下午的时候,我们终于赶到了学校。初中毕业、在乡供销社做营业员的二哥左听右问,东奔西跑,帮我办好报名登记、安排宿舍等诸多手续时,天已黄昏。我留他住一宿,他拒绝了,执意要赶回去第二天上班。

当晚,学校给我们每位新生发了3块月饼、一张节日餐卷,我才蓦然惊觉,明天就是中秋节了。面对陌生的环境,陌生的人群,初次远行的我真切的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孤寂,品味到了对家人无法抗拒的思念。而我后来才知道,二哥数次拦车,接近第二天黎明才赶回家里,牵挂我和二哥的父母更是坐立不安,一夜无眠。后来,在我上大二的时候,我寒假回家,母亲拿出几个有点干瘪、但依然红润的苹果,那是中秋节时出嫁的姐姐们送给父母的礼品,母亲一个都没舍得吃,一天天地数着我回家的日子,细心地收藏了几个月。面对红苹果,20岁的我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眼眶……

时间如白驹过隙,转眼间,十多年过去了,人到中年的我几经辗转,从一名传道授业的教师转变成为一名事务繁杂的国家公务员,虽然无甚权力,但收入稳定,生活无忧。而我的父母,却渐渐的年老体衰,特别是父亲,多次罹患重病,晚年生活诸多不便。送我上学的二哥也和我众多的哥姐一样下岗失业,靠做一点小生意维持生活。每当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,我总是千方百计,尽己所能。因为人微言轻,我经常四处碰壁,但我从不后悔,十几年前的一幕幕场景时刻铭刻在我的脑海中,支撑着我咬牙前行。

我想,我会永远记住那一个个中秋节,记住那一件件难忘的往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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